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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我的满文启蒙老师金宝森先生

                                         我与我的满文启蒙老师金宝森先生

                                                      ---谨以此文祝贺金院长八十寿辰

                                                                        (一)引子

        在我还是童年的时期,由于受父辈的熏陶,就对满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时每逢茶余饭后,爷爷和父亲就经常给我讲起“老罕王”的故事,什么“脚踏七星”,“不打老鸽”,“靰拉草和靰拉鞋”,“索罗杆子”等等。听起来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要刨根问底。父亲还经常教诲说:“我们是满族,到任何时候别忘了根本”。也就是从此,“满族”一词在自己幼小的心灵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正值全国崇尚文学大潮风起云涌之时,虽然自己参加了工作,但年纪轻轻,仍是学生气十足,所以也自觉不自觉的加入到这个行列中来。不同的是,别人创作的多数是小说、散文、诗歌等,而我却是专心研究满族历史和文化。

        那时国家还没有一套系统的、完整的、通俗的关于满族的史书,至少我还没有见到。我的目的首先是将我的老家青龙县满族渊源、传统的风俗习惯、民族传说等方面情况搞清楚,最后发表文章和编辑成书。而要达到这样一个目的,首先就要学习掌握全国满族的历史和文化知识。为此,我一方面利用工作之余,跑秦皇岛,去北京,到民族主管部门和书店寻找有关满族的资料,就连中小学课本也不放过,哪怕只有一段也要细心的抄写下来。另一方面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在全县范围内找亲朋好友座谈、调查和了解有关满族来源情况。晚上,除了抄录重点文段作笔记外,还撰写专题文章,向省、市、县和国家级有关报刊上投稿。通过近二年时间的艰苦努力,最后终于整理出一套较为完整的、系统的青龙县满族历史和文化书稿。当时我的情况曾被一位《秦皇岛日报》记者知晓,他还专门采访了我,并以《乡长学习满族史》为题进行了专题报道。

        我的研究文章相继在多个报刊发表后,加上《秦皇岛日报》记者一报道,有关我业余时间搞满族研究的情况广为人知。有的给我写信,有的到单位找我,问这问那,最多的是要求考证、解答有关本家宗族历史问题。但也有一部分人要我为其书写满文名字和字帖、书名等,因为他们认为,象我懂得这么多满族知识的人,也肯定会写满文。然而,对于前者,我会毫不费力的给予答复,而对于后者,因为自己没学过满文,确无以回复。因此我认为我应该学会满文,哪怕是掌握一些基础知识也好。

                                                                       (二)初学满文

        一天中午,当我在单位办公室翻看杂志时,突然在一本早期书刊上面看到“北京成立满文书院”的消息,我立即回到办公室给北京市民委写信,打探消息。时间不长,就接到了北京满文书院院长金宝森先生的回信。在信中他介绍了书院是个人捐资主办的,旨在利用业余时间学习满语文,帮助爱好者了解掌握满语文基础知识,培养满语文人才,并且是免费的民办学校。信中还讲了满文学习的必要性,最后着实的夸了我一番,表示欢迎我去北京满文书院。学的地方找到了,可是因为我当时是上班族,在单位虽然是副职,毕竟属于领导干部,出外是要向县委请假的。所以我疏通好单位领导后,又给县委写了一个文字申请,说明自己要去北京学满文,请假三个月。由于当时年龄小,想法太天真了一点,结果主管的县委书记没有同意,当我问为什么时,给我的回答是:“你目前从事的工作与学满文没有关系,所以不能批准”。可是我的决心已定,学习心切,怎么办呢?无奈我找到了乡里两位主要领导,请求帮忙想办法。最后乡长说:“你最近工作很累,不一直在感冒吗?在家休息吧,等病好了再上班吧”。哈哈!我一听晃然大悟,连声说:谢谢!谢谢!然而书记临走时确说:“记住,我只能保你一个月”!

        第三天,我踏上了西去的列车,并且按照金院长提供的路线很顺利的找到了地方。金院长的家里住在东城区,为小四合院,面积不大。房舍虽然不高,全是古式建筑,显得十分高贵典雅。金院长和爱人热情的接待了我,“到这里就和在你家一样,请不要客气”。金院长的爱人象对自己的孩子一样,生怕我想家,这样安慰着我。也许是我第一眼看见二位老人的缘故,金院长和他的爱人都是那样的慈祥和蔼,可敬可亲。金院长约60多岁,高大、微胖的身材,一脸慈眉善目,一身西装和佩戴得体的领带、眼镜,一看就知道是一位高级知识分子。稍作休息之后,我向金院长汇报了情况,尤其是我学满文的时间问题。金院长听后哈哈一笑,赞扬我的学习精神,并表示会合理安排我的学习,对工作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金院长将我安置在他的书房里,在他家吃住。别看他们的卧室和客厅不大,金院长的书房可谓不小,两间一明的大屋整齐的摆满了书架书厨,各种古本线装书籍应有尽有,足足有上万册之多。宽大而又古色古香的写字台旁,放着一只敞口瓷质画坛,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画轴。第二天,金院长正式通知我,说已经和书院打了招呼,正式吸收我为学员,他还根据我的实际情况,对我的学习作了具体的安排。为了不过多的影响我的工作,我的学习方式和别的学员不同。当地学员都是每礼拜定期到书院上课,而我面授几天后,可以回家函授加自学。就这样,我在金院长家里整整的呆了十天时间。在这十天里,金院长按照他自编的也是书院使用的《满文学习讲义》,逐章逐页的教我。由于我初次接触满文,时间又短,学习的难度很大。但凭着自己顽强的毅力和坚定的信念,加上金院长耐心的指导,我真的是和一年级小学生一样废寝忘食,如肌似渴。在这十天里,我基本掌握了什么是满文的元音与辅音、元音与辅音如何拼写、满文与罗马字如何转写、满文读音及一部分单词等基础知识要领。除此,金院长还带我参观了满文书院,参观了北京故宫等。

                                                                      (三)巩固提高

        从北京回来之后,考虑单位工作很忙,我提前上班了。但我的思想仍然沉寝在满文学习之中,《讲义》和笔记随身携带,稍微有空闲,哪怕是下乡和吃饭之余,也要拿出看看。晚上无论在单位和在家里,多数都是学到深夜,有时甚至打通宵。在自学中,有不懂的问题及时给金院长写信求教,每次金院长都及时回信,耐心解答。为了便于我学习,金院长还给我寄来几本他自己使用和收藏的满语文学习工具书。就这样,历经二年多时间的刻苦努力,我参加了北京满文书院满文学习毕业考试,并获得了《毕业证书》。

        又是一年的元旦即将到来,金院长代表北京满文书院,给我发来《请柬》,要我参加北京满族同胞新年联欢会。这是我第二次迈进金院长的家门,他的爱人好象见了久别的孩子一样,慈祥的看着我,并且心疼的说:“瘦了、瘦了,我听老金说了,你学习很用工,让你受苦了”。我是噙着眼泪听完她老人家与我说话,我激动的嘴唇微微的在颤动,没有说出一句话。是的,在那个年代,在金院长二老面前,我没花一分钱,没送过一件礼物,他们对我如同自己的孩子,所表现出的民族感情是那样感人至深。

        北京满族同胞新年联欢会在中央民族学院礼堂举行,与会人员足足有一千余人。大会组委会在介绍参加来宾时,竟然还将我列入其中。由于金院长的介绍,在会上我还见到了许多满族知名人士,爱新觉罗·浦杰、书画家常书鸿、满文专家乌拉西春、中科院民族研究所王庆丰教授,以及北京满文书院的金恒复、张佩老师等。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民族团结、民族凝聚的欢快场面。所有这一切,都为我继续学习、研究民族文化提供了宝贵的精神食粮,使我的信心和决心更足了。

        更使人激动的是,就在我把业余时间的精力全部投入到满语文学习中来的时候,一天我突然接到一封属名“河北省民族事务委员会”的来信,拆开一看竟然是从未见过面的省民委鞠主任写给我的,主要内容是鼓励我继续坚持研究满族历史和文化。正在我惊呀之际,没过几天,金院长给我来信说,最近河北省民委鞠主任去看他,他向他介绍了我的情况,并要他全力支持我的学习。至此,我才明白鞠主任为什么给我来信。

        自治县成立后的第二年,县委组织部一纸调令,将我调到县民委工作,这对于我继续学习和研究无疑是打开了方便之门。调到民委之后,我的主要工作就是搜集民族史料,搞民族研究和与外地搞民族联谊等。为了让一些领导干部重视和了解满族文化,由于我的建议,县人大、政协、民委联合作出决定,聘请北京满文书院金院长一行人到青龙满族自治县讲授满语文,历时十五天,参加学习的科局级干部二十余人。之后,为了让更多的人掌握和了解满文基础知识,我又会同曾在本县参加满文学习班的县志办赵主任一起,在县师范学校举办满文班,我和赵主任亲自讲课,学员的积极性空前高涨,参加人数竟达八十余人。此时我的心情非常激动,同时我也认为,在给别人讲课的同时,也能使自己得到锻炼和提高。

        在以后的时间里,我一直没有放弃对于满文的学习。有许多人找我写满文牌匾、刻章、搞书法等等,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此外,在了解和掌握满语文基础知识的同时,借助工具书,我还考证出本县方言中保留的大量满语词汇,为研究青龙乃至辽西、热河一带满族的形成和发展做出了贡献。

                                                                     (四) 民族自治

        青龙满族自治县成立前夕,全国人大民族侨务委员会与国家民委、国家民政部等部门组成的满族自治县考察团来青龙县考察时,当听了县委、县政府和县政协、县民委等部门的汇报之后,总觉得有不尽人意之处。原因是听到的基本都是有关青龙县的地理位置、人口、山场土地等自然情况和如何贫困,设想自治县成立后如何获得国家扶持,如何发展经济等。对于满族本身的情况几乎谈者甚少。考察组认为:河北省申请的是建立满族自治县,那满族的情况如何呢?例如民族意识、民族的历史、风俗习惯、民族文化和特点等。在一个特定区域内,一个失去民族特点,也无民族意识,更没有凝聚力的民族,谈自治还有什么意义呢?因此,满族人口、民族现状与民族自治有着密切的关系。民族主管部门发现这个问题之后急的团团转,县政府领导面对这些问题也无可奈何。

        正在领导们一筹莫展之际,有人提议何不将某某找来,或许能够应付。他们说的某某指的就是我。当时我正在乡下开会,县政府的一辆轿车将我接去,径直开向县政府招待所。途中县民委赵主任向我说明情况后说道:“救急如救火,这回就指着你了”!到了招待所,考察组一行人正在开会,赵主任将我介绍给在场领导,并且说:“这是我们县的满族通,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问他”。赵主任的一句话把我吓的魂飞天外,什么满族通?这可是国务院满族自治县考察组,万一“卡壳”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紧张的不得了,只是客气的与他们握手,一声未吭,生怕说错一句话。不一会儿,国家民委领导开始问我一些有关青龙满族都是什么旗?什么时间因为什么来的等等一些问题。随后国家民政部门负责同志问我青龙县满族的分布情况和有关家谱、墓碑等满族资料收集情况。室内显得非常紧张、严肃,并且异常的静,除了记录的笔在刷刷作响外,几乎没有其它声响。最后是全国人大民侨委主任、也是考察团的洪团长,让我汇报一下青龙县满族还保留着哪些传统习俗以及满族的语言和文字的使用情况等,这些我都几乎对答如流。还没等我说完,洪主任哈哈一笑,满意的说:“好!好!今天就介绍到这里”。并且对我说:“你今天晚上就住在我这里,我要听你的详细汇报”。到考察结束时,洪主任还专门将我找去,把准备报请国务院的《关于建立青龙满族自治县的考察报告》草稿给我,让我看看有无改动。

        一九八七年五月十日,根据国务院的批复,青龙县召开庆祝满族自治县成立大会,并举办盛大的庆祝活动。让我欣慰的是,我的满文启蒙老师、北京满文书院院长也应邀出席大会,并坐在主席台上。另一方面看到这欢悦的场面,心里特别高兴,因为自治县的成立,还有我注入的一份心血。

                                                                  (五)编修省志

        一九八九年,河北省民委在全省范围内抽调十几名人员,参加《河北省志·民族志》的编修工作。鞠主任直接点名要我参加,负责写《满族》部分。在编修省志的过程中,我与其他同行一起走遍了全省许多重点市、县和乡村,调查搜集到大量有价值的满族文物和资料,学到了很多知识,开阔了眼界,同时也认识和熟悉了我一直想见到的省民委鞠主任。历经二年的时间,我们圆满的完成了修志任务。

        编修省志工作结束后,我被评为全省修志先进工作者。为了方便和鼓励我继续搞好民族研究,省民委还协调省委省政府的组织人事部门,特批我转非转干。我知道这一切,是党和政府重视民族工作,落实民族政策的结果,也是省民委领导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体现。同时我也知道,没有金院长的教育、指导和支持,就没有我今天的辉煌。

        我真诚的感谢我的满文启蒙老师金宝森先生!

        我真诚的祝福我的恩师金宝森先生健康长寿!

 

        附:金宝森先生简介

        金宝森,男,1930年生。满州镶黄旗,爱新觉罗氏,兴祖直皇帝福满第三子索昌阿之裔。北京满文书院院长,满文书法家。中国古文字研究会荣誉理事、北京满族学术研究会理事、北京史研究会会员、北京市文物保护协会会员。1984年创办北京满文书院,主持编纂了《满文讲义》,策划并监制大型满文教学录像和光盘。现离休。

         附:图片说明

         以下依次是:我与金院长合影、《满文学习讲义》、满文学习《毕业证书》:
                   我与我的满文启蒙老师金宝森先生        我与我的满文启蒙老师金宝森先生         我与我的满文启蒙老师金宝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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